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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集運自提點香港】秦國能統一天下,究竟有哪些過人之處?

2021-09-29  寫乎

作者:傅安平

先有詞曰:

伯翳輔禹,治水有功,舜賜姓嬴。為殷諸侯,父子助紂,周武誅來。非子養馬,周分秦邑,成為附庸。秦仲被殺,五子破戎,西垂大夫。襄公護周,賜奪歧西,始建諸侯。

秦人在周朝之後的很長時間裏,一直被中原各國認為是和戎狄蠻族混居的異族,但是若往上追根溯源,就會發現秦人的先祖曾輔佐過舜、禹二聖和幾代殷王,在殷商時已是諸侯了,只是在周初時因朝代更替才失勢的,被迫西遷到西戎僻地。當然,那些輝煌的歷史是否出自後來的秦朝利用絕對的權力杜撰出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周初時,蜚廉、惡來父子先後因罪死去,剩存的嬴姓族人頓時被打入勞奴的階層。秦國先人們的勵志故事,就是這時從一窮二白的困境中開始的。秦人能從這樣的底層步步崛起,不斷做大,直至後來統一六國,他們身上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為什麼那樣一個破落小家族能統一天下,而其他的很多諸侯尊顯世家卻沒能做到呢?

(一)弱小之初,借勢翻身

蜚廉、惡來父子因為幫商紂王出壞主意,惡來被周王誅殺,蜚廉逃死於山野。要是叫普通人家被最高王權打倒,沒個上百年恐怕是很難洗脱罪名重新爬起來的,但蜚廉的後人們很爭氣,他們在周武王時被打倒,到了周武王的兒子周成王時就開始翻身了。而且,周武王在推翻殷商後(也就是誅殺惡來後),在位的時間很短,只有三年。

那麼蜚廉的後人是怎麼從罪奴的身份中重新爬起來呢?最主要的一招,就是靠“抱大腿”,而且,抱的就是周成王的大腿,他們贏家仇人的兒子的大腿,説真的,這需要極大的忍力才行。他們知道,他們嬴家的一切原本是被周王給剝奪的,那就只能靠着周王的賞賜一點點給重新爭取回來,借勢翻身,別人也隨便幫不了他們翻身。

蜚廉的孫子孟增靠着周成王的寵幸與賞賜,有了第一間可以合法居住的房子,地名叫皋狼,大意可能是“野狼住的坡地”,是塊兇險之地,但好歹嬴家有自己的窩了,成為自由平民了。如果不能首先脱離罪奴的身份,那麼嬴家到了幾百年後的戰國時代仍然可能為奴為僕,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強秦了。

孟增有個孫子叫造父,繼續接力,寵幸於周穆王,因幫穆王平亂,穆王就將趙城賞給造父作為食邑,造父成了小奴隸主,不再是平民了。造父就把從蜚廉傳下來的其他嬴姓支族的宗親們也接到趙城一塊享福,其中就包括大駱、非子父子家族,這支家族就是嬴政的祖先們。趙城成了嬴家族居之地。

非子這一家也很爭氣,非子因替周孝王養馬有功,周孝王也賞給非子一塊封地,就是秦邑。非子也成了小奴隸主,號秦嬴。這是秦囯號的由來。秦國後人推恩祖宗時,往往把非子稱為秦囯的開國之君,其實這時候秦囯還沒有建國,只是一個小地主而已。

秦嬴的曾孫秦仲以大夫的身份替周宣王平亂,被西戎蠻族反殺。秦仲的五個兒子繼續帶領周兵征伐西戎,奪佔了大塊地盤。其長子襲承父親爵位,成為西垂大夫,號稱秦莊公。

秦莊公的兒子秦襄公,因幫周平王避難,被封諸侯,襄公初建秦囯。周王把自己不能控制的大後方西歧之地賜給襄公,襄公花了12年時間才打到西歧。那兒原是周族的發祥之地。

這就是秦囯從無到有,初始建立國家的過程。可以看到,嬴家每一次發家做大,都離不開周朝王室的賞賜與幫助。這反過來説明,周室也需要嬴家的幫助,這與嬴家的努力是分不開的,這點從他們用幾代人的鮮血與生命去開拓西戎之地,一點點的擴大生存地盤就能看出來。

如果談論大秦帝國為什麼會強大,只是想到像秦穆公、秦孝公、秦惠王、秦昭王和秦始皇等那些顯赫君王的功績,卻不知道在那些君王之前的秦囯先人們,最初是如何從泥淖中艱難爬起來,並建立了一個國家的基礎雛形,那認識真是非常淺陋。那些建立秦囯基礎的幾代創始人,甚至在歷史上連名字都沒能留下來。

俗話説“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如果秦囯的先人們只是想去養好馬,或只是想去駕好車,那他們的子孫也可能都是馬伕,或車伕,但是他們卻建立了一個諸侯國家,雖然小得不能再小。

(二)生於憂患,崇尚進攻

秦囯的先人們不只是建立了一個小國家,更可貴的是,他們從最初就為這個西戎小國注入了神聖的精神力量。

一個民族或國家要想具有持久的生命力,不能總是吹頌取得的成就有多輝煌,更要記住過去經歷的挫折有多艱難,現在面臨的困難有多危險,不進則亡,容不得自驕與麻痹。現實對秦囯的生存處境更是這樣。

和中原那些姫姓分封國不同,那些諸侯國之間有很強的文化共親性,自我感覺優越於周邊異族,甚至連楚、吳、越這樣的國家都有點看不起,視為夷蠻。而秦人不但在周初是罪奴之家,能有後人存活下來已是幸運,他們為了生存從東往西四處遷徙,通過幾代人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在西戎打下一塊彈丸之地。

那時的西戎,地理條件惡劣,文化落後,很多民族部落之間常常互相爭鬥,要想在那兒生存下來非常不易,身為周朝大夫的秦仲被戎族所殺就是一個例子。秦仲的五個兒子替父報仇時帶了7000餘名周兵,可見那時的民族部落爭鬥非常激烈,規模並不小。

正是因為一邊要用行動取悦於周朝王室甚至付出犧牲,一邊要同惡劣的生存環境作鬥爭,在夾縫中求生,造就了秦人堅韌無畏、敢於進攻的品格。

生於憂患之中,不進取就會隨時被別的部落消滅,沒有退路可尋,這就是他們必須全力以赴的原因。秦人沒有和中國諸侯們那樣可以在文化共親圈中苟且為安享受安逸的資本,“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説的就是秦人。

秦國的歷史,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血腥,和弱肉強食的特徵,不是別人征服了他,就是他們必須去征服別人,沒有和平相處和苟且偷生的機會。這樣的秦囯,註定是要成為一個有血性的國家,這對於它成長為一個大國就是一種好東西,成為大國的必要條件之一就是內心必須能夠充滿血性,隨時有準備決戰的勇氣,絕不屈服,後來的崤之戰、長平之戰,都證明了這一點。

如果缺乏血性,秦囯是不可能在幾百年無數次的大小戰鬥中始終保持糾糾向前的鬥志。秦囯後來為什麼寧願選擇睚眥必報的、讓中原文化圈都看不起的范雎,而不是温儒博學的荀子?因為睚眥必報就是秦囯骨子裏養成的性格。

秦人從一開始便是一個崇尚進攻的民族,其思維方式是進攻性的,帶着戎族地區野蠻的烙印,像猛獸一樣四處出擊。他們的地盤拓展到哪裏,他們的國都也隨之不斷前移到那裏,就像猛獸把尿味撒到那裏,沒有固守於大後方老本營求穩求安的意思。即使後來建都咸陽,據遺蹟考證咸陽從來就沒有修建過外郭城牆,沒有考慮過防守外敵入侵的問題。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劉、項比較容易攻進咸陽城的一個客觀原因。

秦人生於憂患的性格,甚至一直傳到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仍然擔心大秦帝國的生存,所以秦朝沒來得及讓百姓好好地休養生息,就忙於不停地立法改制,修長城,修直道,銷兵器,遷豪族,抑儒生,毀城防……結果是秦囯生於憂患,成於憂患,最後也是在急功近利中亡於過度憂患。

(三)實事求是,鋭志改革

但是光有一腔熱血還是不夠的,熱血容易造成蠻幹亂幹,強大的齊國楚國就曾是這樣。秦人實事求是的精神,在諸侯國中算是一個異類,這應該與他們處於西戎僻地,遠離中原政治文化圈子,沒有受到虛淺禮法制度的深度侵蝕有很大的關係。

秦人是從殷商一朝走過來的,殷商就是一個非常重視鬼神的朝代,秦人原本也極為重視鬼神,鬼神意識曾經主宰了他們的決策方式,比如文公征伐到汧、渭交會處時,和德公遷都雍城時,都是靠着占卜才決定遷建新都的。

又據遺址考古發現,秦人遷建雍城時,把秦國早期的寢廟合一建築模式,改成了廟、寢分開且平行模式,這説明秦人從效仿商周宗法社會的宗廟中心制,向新的宮殿中心制過渡了,秦人不再把宗廟神權看得那麼至高無上,君主的地位在上升。等到後來遷都咸陽,則進一步改進,朝寢處於國都中心,把宗廟置於郊外降至次要地位,這是為了突出天子之威,君權至高無上。可見秦囯的最高權力模式是在與時俱進的。

秦囯的實用主義,除了表現在最高權力模式的進步,最高決策更加走向事實求是,至少還表現在其他兩個非常重要的方面:

選擇王位繼承人,早期往往表現出非常重視“兄弟同心”的優良傳統,兄長主動讓弟弟繼位,或兄長死後由弟弟繼承王位,屢見不鮮,而不是嫡子優先。兄弟同心,則嬴姓家族的表現更為團結,先輩君主的意志更容易成為家族世代相傳的集體意志,總體上能保持秦囯實力比較穩健地上升發展,不會中途完全潰爛。這個兄弟同心的家族傳統最早從造父支族護庇非子支族時就開始了;

選召人才,不分背景,唯才是用,這點秦囯做得極為出色,是世人都知道的。秦穆公曾花費許多精力與時間,才搞定百里傒、蹇叔、由余三位賢才,開創了穆公時代。

200多年後秦孝公就是因為追慕秦穆公的偉績,發出召賢令,把商鞅吸引了過來。秦惠王、秦昭王、秦始皇時代仍是這樣,不拘一格使用各種人才。秦囯君主求賢若渴的精神打動了許多頂級人才投奔秦囯而來,即使沒有投奔秦囯,但只要秦君聽説了,也會用盡辦法搞到手,比如韓非。

還有一個特別的例子,那就是鄭國渠的故事,秦國明知鄭國渠是韓國設計的用來損耗秦囯國力的陰謀,但秦囯還是繼續修建鄭國渠,重用了間諜工程師。秦國用人做事的勇氣與魄力放到現代國家都是難以做到的。

西戎彈丸之地經過六百多年的歷史長跑,最後能統一天下,而其他魏、齊、吳、楚、趙等國也曾啓用人才進行大力改革,但往往只是一、兩代人的熱血不能貫徹始終,然後自殘自廢了,這背後是有深刻的原因的。

(四)地理軍事,守攻俱備

以上講的是內因,秦囯之所以能不斷做強做大的軟實力。秦囯能在亂世中掃滅諸強,終歸還是要靠它的兩個主要外因:地理與軍事優勢。

天時地利人和,秦囯發源於西戎僻地時,彷彿躲藏在周朝背後的影子,一直在與戎族部落爭鬥,不被外人注意,這也成了它的一個先天優勢,即在它還是很弱小的時候,既能得到周室的庇護和幫助,又能避開中原諸國的傾軋吞併。

在秦囯壯大起來後,又能依靠天然的地理屏障多次阻擋外敵的侵犯,進可攻,退可守,雖屢遭侵犯也難以撼及秦囯的根本。秦囯從建立到壯大、統一的過程,很像是在下一幅圍棋,按“金角銀邊草肚皮”的重要性次序,從奪佔犬丘、西戎、西歧等革命根據地開始,然後是南巴蜀,北義渠,東三晉,然後是六國,南蠻……直至秦朝結束全局。

秦囯地理的優勢,在中原諸侯眼裏卻產生了錯覺,他們認為秦國處荒蠻僻地,遠離中原政治經濟,自然就沒有戒心,減少了長途跋涉去進攻和佔領的慾望。

特別是秦穆公之後的250多年裏,中原幾大諸侯國都在紛紛改革圖強,卻又相互牽制與爭鬥,成為當時歷史的主流,可這時期的秦國由於缺少人才與文化閉塞,大部分時間只能做一個西戎看客,貴族勢力上升架空了秦囯君權,屢起內訌,“秦以往者數易君,君臣乖亂,故晉復強,奪秦河西地”,如果不是有地理天然屏障,晉國自己不爭氣,秦囯最有可能在這一時期被別的國家侵吞。

這200多年的低落期,其實也是蟄伏期,為秦囯提供了靜觀天下大勢蓄力迸發的機會,後來才有商鞅改革橫空出世,最後幾代秦王厚積薄發勢不可當。

在軍事上,混居於西戎部落中的秦人,素來善於養馬,善於御車,加上那是一個鐵器大發展的時代,秦囯的兵車作戰相比其他農業為主的國家,形成了軍事上的硬件優勢。沒有強大的軍事,秦囯就不可能真正強大起來。秦囯西伐東征,到統一六國,靠的不僅是30多代君王的礪志奮鬥,還有幾百年的實實在在的浴血拼鬥。

秦囯雖然出自西戎蠻族之間,有它野蠻落後的地方,比如人殉制度,有史就把秦穆公之後秦囯200多年的衰弱歸因於秦穆公死時殉葬了秦囯的很多人才,但實際上秦囯的社會風氣到了後來還是比較好的,人殉制度在秦獻公時就被廢止了,“獻公元年,止從死”。

《秦本紀》中只記載過兩次秦囯宮室內的淫亂行為,即宣太后、趙姫,而其他諸侯國經常充斥着各種宮廷淫亂殺戮,屢見不鮮且更為血腥殘忍。荀子就稱讚過秦囯風清氣正路不拾遺夜不閉户,秦始皇還親自改造社會風氣,專門立法禁止淫亂禁止欺辱婦女,這些都是秦囯真正強大的社會表現。

開始,周朝殺了秦囯先人;

後來,秦人推翻了周朝。

開始,秦囯殺了楚王,滅了楚國;

後來,楚人殺了秦王,滅了秦國。

一切,都像是天命,因果循環。

【菜鳥集運自提點香港】傅安平,1974年生,湖北黃岡人,工學本科。現自由職業,業餘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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